胡燕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久,心里还是堵得难受。
胡霖从小就懂事,从来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。
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辞了工作走了?
她翻来覆去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,字还是胡霖的字,就是语气太决绝。
半点要回来的意思都没有,她想来想去,也想不出胡霖还能去什么地方?
只能从抽屉里拿出通讯录,挨个儿给胡霖平时要好的同学朋友打电话。
问了一圈儿,所有人都没见过胡霖,也没收到他的消息。
挂了最后一个电话,胡燕瘫在了沙发上。
只觉得浑身发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重生后,一直顺风顺水,很久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。
她感觉她重生后,改变的人生轨迹渐渐在恢复前世的样子。
先是秦美玉,这辈子她想办法让她躲过了那场车祸,可她还是截肢了。
跟上辈子一样,坐上了轮椅。
再是陈智,上辈子他们根本没有收养陈智,这辈子周红梅还是找了过来。
虽然没能得逞。
但她觉得事情一直在按照上辈子在走。
再来是胡霖,上辈子胡霖也是远走他乡,到死都没有他的消息。
这辈子她把人安排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。
最后还是消失了。
胡燕害怕了,改变的最多的就是她、陈光泽、唐丽娟的命运。
现在只剩下她们三个了。
如果她们三个再出事,那是不是她做的一切都白费了。
是不是很多事情早已经注定。
根本没办法更改?
胡燕越想越心惊,这辈子唐丽娟的儿子,她和陈光泽的龙凤胎,都是上辈子没出现过的。
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,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上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蜷缩在沙发上,最近几天发生太多事了,要是陈光泽和唐丽娟再发生什么事。
那她白回来了一趟。
就在胡燕心神不宁时,陈家、沈家所有人都挤挤挨挨走了进来。
陈老头和白老师,佝偻着背眼眶红红的。
陈光辉和关桂英夫妻,陈光耀和唐丽娟夫妻,周野和陈香云夫妻,林肆和陈夏夫妻。
沈老爷子和沈爱民,都捂着嘴,不敢看胡燕。
胡燕咽了咽口水,轻轻地问:
“爸,妈,发生什么事了?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几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低下头,没人说话。
最后还是沈爱民站出来,搓了搓手:
“那个弟妹,这消息还不准确,人还没找到,你要撑住。”
胡燕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手脚瞬间冰凉:
“到底怎么了?你说清楚,是不是光泽出事了?是不是他?”
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,膝盖磕到了茶几脚都没感觉到疼。
脑子里嗡嗡直响,全是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的那些可怕的预想。
唐丽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,上前一步拉住胡燕的手,声音哽咽着开口:
“是秦美玉来电话的,她怕你承受不住,先给我们打了电话。”
胡燕看向沈爱民:“沈大哥,到底怎么了?”
沈爱民叹了口气:
“老三是今天早上的火车,去火车站时,坐的车子开进了江里。
车上的三人都已经沉了下去,警察捞了一上午没捞到。
说是已经随着江水,冲到了海里,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。”
胡燕眼睛一黑,直直往后倒,唐丽娟眼疾手快,立马接住了胡燕。
胡燕恍恍惚惚的,耳边全是亲人压抑的哭声,她闭了闭眼,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家哭红的眼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干的,说不出话,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话:
“······陈光泽?真的·····没了吗?”
陈爱民一脸严肃:“秦家已经派人去找了,我这边从首都调人再过去差不多两天,不管怎么样。
就算是尸体,也得落叶归根。”
听到这话,众人都领会到陈光泽凶多吉少了。
沈老爷子和陈老头,按着胸口就软绵绵倒了下去。
客厅里乱成了一团,众人慌忙喊人掐人中,灌糖水。
好半天才把两位老人家救醒回来。
两个老头浑浊的眼睛都掉下了眼泪,沈老爷子拍着大腿哭:
“我家老三啊,爸还没认你回沈家,你就这样没了。”
陈老头也在一旁哭嚎:“老五,你这个不孝子,让你爹我白发人送黑发人,扔下老爹老娘,媳妇儿孩子,你让我们怎么办?”
白老师坐在陈老头旁边,捂着脸哭。
胡燕一直呆呆的坐着,脸上没有半分血色,嘴唇白的像纸。
她直挺挺坐着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裤腿上,却没哭出一声。
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陈光泽的去世,上辈子他最起码活到了五十多岁。
要不是陈浩偷了家里的钱,气死了陈光泽,他的寿命会很长。
可这辈子26岁就走了,这是什么意思?
胡燕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,所有猜测都往最糟糕的方向想。
她明明重生了,想拼了命的留住身边的人。
可最近好像一个一个都留不住了。
她脑子里前世的陈光泽和今生的陈光泽的笑脸,一直在相互拉扯。
胡燕“啊”一声晕了过去。
这回胡燕是按人中也没用,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众人七手八脚将人送去了医院,医生检查了一通,没找到毛病,只说是患者陷入了自己的心理。
要是患者自己想不开,会一直醒不来。
陈老头和白老师相互看了一眼,白老师站起来说道:
“老三老四,你们提前准备,给老五办葬礼。
香云和陈夏回家休息,肚子这么大,别太麻烦,
周野和林肆,你们要好好安抚厂里的工人,煤厂不能乱。
等老五媳妇儿醒了,再做打算。
王姨你要在医院给老五媳妇儿陪床。”
沈老爷子声音萎靡道:“我去给看孩子,我一大把年纪,也就只能干点这个了。”
沈爱民语气沉沉的:“我准备去深市,陈光泽的事情是意外还是谋杀。
我也得去查一查,再去找一找。
希望再渺茫,也得找找,落叶归根是必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