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说的没错,
如今天虚子不知藏匿在何处,
而他对夺她剑骨之事,
已然筹谋算计了多年,
即便是到了如今这境地,
只怕也不会轻易放弃……
以天虚子的修为实力,
若是没有掌门长老们相护,
她只怕轻易便能被掳了去,
届时,若再想像上次一样逃出生天,
怕是难如登天……
……
故而,她只能反复叮嘱洛尘千万要小心,
像此等珍稀灵草,
周围定有高阶妖兽守护,
务必不能轻举妄动,
待到探查确认真伪后,便立刻回来,
届时他们再一起想办法取药。
洛尘点头乖乖应好,
让她莫要担心,
随即,只一言不发地俯身将她拥入怀中,
静静抱了她好一会儿之后,
便启程出发了……
……
洛尘说,
苍渊山脉距离较远,
加上坐传送阵的时间,
一来一回,大抵也要十日左右,
而他探查真伪而已,
最多不超过二十日,应该也能有所结果。
故而最多一个月,他便会回来,
让她切莫担心……
可待到一个月的时间过去,
云澜却并未等到归来的洛尘,而是——
等到了一只传音纸鹤……
……
事实上,
早在七日前,
云澜便已无法通过传音阵盘联系上洛尘了,
但她却一直未曾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……
毕竟,
虽然之前,洛尘几乎每日都会通过传音阵盘与她联系,
但苍渊山脉环境凶险复杂,
又有不少高阶妖兽隐匿于其中,
偶尔也会出现传音阵盘失灵、与洛尘好几日都联系不上的情况。
因而这次,
她也并不想去深想其他可能,
只想着或许又是传音阵盘失灵,
或是洛尘不小心将传音阵盘损毁的缘故。
但,当传音纸鹤里声音出现的一瞬间,
云澜的眸色便瞬间冷了下来……
……
此时此刻,眼前传音纸鹤里传出来的,
赫然乃是天虚子的声音——
“好徒儿,多日不见,别来无恙?”
他的语调微微上扬,
与往日在宗门时一贯的端方肃穆全然不同,
带着几分戏谑与势在必得的愉悦,
“听闻徒儿你喜事将近,
即将与洛尘那小子结为道侣。
这般的大好喜事,竟都不告知邀请为师,
嘶~实在是叫为师伤心呐……
不过,虽然徒儿你如此不知礼数,
但为师好歹是你师尊,
自然,得替你好好掌掌眼,
便只能先行邀请你那小夫婿过来,与为师好生一叙了……
这传音纸鹤之上附着的气息,虽然带了点血腥气,
但想必徒儿你,应该还是能认出来吧……
只可惜,
你那小夫婿的脾气,实在是不太好,
惹得为师很不高兴,
为师便只能费心替你管教了……
好徒儿,为师只给你十日时间,
若你十日之内,不能出现在纸鹤所指示的位置,
那你这小夫婿的性命,
可就保证不了喽……
哦,对了,
切勿记住——
为师不喜旁人打扰,
只许徒儿你一人前来。
可莫要耍些小手段,
此地方圆百里之内,皆已布上阵法,
若是有除你以外之人的气息出现,
那么为师,便也只能忍痛,杀了你的小夫婿了……”
……
云澜眸如寒霜,
死死盯着面前,正在上方缓缓显示出一幅地图位置的传音纸鹤,
那位置,
俨然就是苍渊山脉的某一深处所在!
苍渊山脉?
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……
该死!
云澜唇线紧抿,
手中一个用力,身旁的石桌一角便瞬间化为了齑粉……
下一秒,
她只广袖一挥,
传音纸鹤瞬间被纳入袖中,
紧接着,铮鸣声骤起,
清风拂过,
她已然是御剑,飞速朝着乾元峰而去……
……
乾元殿内,
掌门江卿逸看着下首满身清霜锐气,唇线绷直,紧握着手中寒剑、一言不发之人,
不由再一次叹了口气:
“云澜,你我二人都十分清楚,
这就是一个特意为你而设的陷阱!
如今想来,这所谓的发现了‘扶桑枝’踪迹一说,
只怕,也是天虚子的手笔……
云澜,你当清楚,
以你的修为,
就算真的按天虚子所说,
独自一人前往地图所示的苍渊山脉深处,
却也不过只是多一人送死而已……
天虚子那厮,
摆明了就是以洛尘为饵,想要引你前去,趁机夺你剑骨!
你切莫中了他的圈套!”
……
“掌门,”
云澜沉声开口,抬眼望向江卿逸,
恍若寒星的眸子里,此刻却像是染了烈焰,
“但我若是不去,洛尘必死无疑……”
见她这般执拗模样,
掌门江卿逸及一旁的众位长老们不由得急了,
其中惜镜峰的扶摇长老,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,
急声道:
“可就算你去,也只是徒劳无功,白白送死啊!”
而一旁的段青鸿段长老,
也不由出声劝道:
“云澜,你别着急,
我们一起想法子,定能将洛尘救出来的……”
……
“掌门,长老。”
云澜清冷如雪的嗓音响起,
打断了众人还要继续的劝阻之语。
她抬眼望向众人,
眸色沉静,如浩瀚深海,
“我有一计,当是可行……”
……
十日时间,转瞬即逝。
苍渊山脉深处,
某座山峰之上,
天虚子蕴袍广袖,
头戴银冠,盘膝而坐,
山风拂过,墨发轻扬,
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、出尘绝世的仙人模样……
然而,
当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般,
倏而微一勾唇,缓缓睁开眼来时,
那一双原本恍若墨玉般的眸子,
此刻,却是萦绕流淌着丝丝血红之色,
俨然是道心偏移、走火入魔之兆!
……
而他却似是全然未觉般,
只微偏过头,
望了眼身旁正躺在一片繁复玄奥阵纹之上,
浑身是血、气息奄奄,已然许久都未曾发出丝毫动静的修长身影,
倏而轻轻勾唇一笑:
“啧啧,看来我那好徒儿,
还真是对你用情至深呢……
这不,果然,
还是来了……”
……
话音落下,
阵心之中,
原本还紧阖着眼,
面色苍白、满身鲜血淋漓,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洛尘,
不由眉心一蹙,
强撑着缓缓睁开眼来……
云澜她,不该,
不该来的……
……
而果然,
就在天虚子话音落下不久,
便见远处树林之间,
忽然走出一道清冷如雪、如月清晖的身影,
俨然——便是云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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